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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
曦光而來,像一株沾了霜雪的青松。
他從懷裡掏出梅花遞給我,眼含歉意:「我沒什麼能賠你的,只能了贈一枝梅。」
火紅的梅花被新雪洗得鮮艷,像冬日裏燒得滾燙的烈焰。
我抬手接過,恰逢風雪大盛,迷了雙眼。
自此經年,誤入一場名為沈景煜的夢裡。
萬劫不復。
3次日早,江知暖親自送來吉服。
御賜的金步攆,從長樂宮擺到未名殿。
金絲銀線繡的紅喜服稱得她美艷不可方物,眉心處的花鈿收尾處懸了一點,那是沈景煜常用的手法。
我手攥了攥,右手腕處傳來熟悉的刺痛。
那裡有一處猙獰的疤痕。
昔年我不慎燙傷了手腕,因這條疤痕無法祛除,難過了許久。
那時,沈景煜不知從哪聽說了畫花鈿。
每日清晨托着我的手在傷疤上繪一朵紅艷的芍藥花。
「古有張敞畫眉,今有沈景煜描花鈿,也不失為一樁美談。」
……刺眼的陽光直射進眼裡,眼眶脹得發疼,我一時沒抱穩,朝朝竄了出去。
江知暖驚呼一聲,滿盤珠玉落了一地。
「皇后娘娘恕罪、皇后娘娘恕罪……」江知暖可憐兮兮地叩頭,再抬首已哭花了妝容。
又是這樣。
當日沈景煜帶她進宮時,我還未出聲,她就哭得梨花帶雨,把所有錯處都攬在自己身上。
口口聲聲說知錯,卻哭着要我成全。
真噁心!
都是深宅大院里長出來的,裝什麼大葉白蓮捲心菜。
可沈景煜喜歡看她哭,我也喜歡。
江知暖哭了半天,眼淚都流幹了,見我依舊氣定神閑地喝茶,她身子一軟就要暈過去。
我適時地挑起皇后吉服,她緊張地看向我。
「想穿嗎?」
江知暖驚慌地垂下眸,我慢條斯理的站起身:「你讓沈景煜放我出宮,我把後位讓給你。」
「臣妾位卑言輕,已是帶罪之身入宮,不敢擔此大任。」
我笑了。
「江知暖,你連自己的哥哥都敢勾引,還怕這個?」
4沈景煜原來不姓沈,姓江。
他是丞相不知從哪抱回來的私生子。
進相府時已經五歲了,比丞相嫡子還大三個月。
江夫人因此發了好大一通脾氣。
小沈景煜被迫在暴雨里,站了三個時辰才進屋。
我初知這段經歷只覺得心疼…